大概是在B站刷到博主在美国抽中国香烟的视频,不凑巧走进了他们在加州Abraham的生活,盯着加州的地图,神使鬼差的开始制定起去加州的旅行计划。The Getty Center, Walt Disney Concert Hall,看样子又是一场以建筑为主题的旅行。

但神使鬼差地我又想起了加州的学校,想知道USC在哪,突然又想起了数年前还在建筑学里扑腾的自己,还有着一个Sci-Arc的迷梦。南加州建筑学院。似乎来美国之后,如果只是去参观拜访一下,似乎是一个可行又实际的计划。

我早知道南加州建筑学院是一所以“前卫”“尖端”著称的学院,人们甚至说它不是建筑学院,而是一所3D渲染,艺术概念学院。指的是它的建筑设计理念似乎很难以落地而是在纸上画得好看。又转眼去看谷歌地图里的Review——恰如去看看一个饭馆的评分一样——一条九年前的评论映入我的眼帘,谷歌翻译如是说:

他们似乎来者不拒,录取率对于一所所谓的“精英”学校来说非常高。就我个人而言,我曾错误地参加了两个学期的建筑学硕士二年级项目,那里的阅读水平糟糕透顶。“这是你所能拿到的最容易的A”,我曾多次听到这样的说法。当时我提到,我的一些研究生同学在美国这所所谓的精英教育机构里竟然难以阅读英语,这让我很困扰。... 当我抱怨学生群体“竞争激烈”时,他们却大肆吹捧。然而,在我的建筑理论课上,大多数学生几乎看不懂英文,更别提参与任何有意义的讨论了。而那些教授给我的感觉是那种极其精英主义的类型,他们根本不在乎教的是谁。毕竟,一旦交完最后一个学期高得离谱的学费,他们就不会再记得这些学生了,他们大多是被误导从海外来的。...值得一提的是,工作室的老师们会强迫学生花掉在我看来相当于第二笔学费的钱,用于购买材料、底座、几乎每门课都要交的昂贵3D打印件,以及完成动画作业所需的渲染农场积分。这些费用几乎全部都转嫁到了学生身上。如果我警告得还不够,那就祝你们在你们那可怜的工作空间里玩得开心吧。没错,每个学生都领到了一张所谓的“课桌”,是用几块废弃的胶合板或刨花板拼凑而成的,这大概是学院内部某种极简主义的玩笑吧。

另一条六年前的评论这样说到:

基本上,南加州建筑学院(Sc-Arc)就是个骗局,尤其是他们的边缘专业。他们根本不应该开设虚构和娱乐之类的专业,据我所知,大多数学生入学后都破产了!想象一下,一所电影学院教建筑设计,恭喜你,你永远也比不上真正的建筑师。反正他们只会为自己谋利,比如我的教授就靠骗钱,年收入超过15万美元,两年就在洛杉矶买了房子。千万别去,你会掉进一个陷阱,要么花上好几年时间,要么你永远也挣不到足够的力量逃出来。

九年前我正面临建筑学毕业,如果的如果,万一里的万一,有可能的某个平行宇宙中,我也许就去了这所学校,也许我就成为了第一条评论里那个痛苦的国际学生。

我们来看看一个普遍的中国留学生的留学成本,以南加州建筑学院为例,我估计这个学校和他在身处的地理位置,会是处于一个中上的的区间:
年度学费:$60000
按其官网生活成本:$32000(8个月)
如果按艰苦奋斗的生活条件,洛杉矶的生活成本我猜测不会低于$2000一个月所以8个月支出 $16000.

但是一切在六万的学费面前都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就算是睡大街翻垃圾桶,那$60000也一分也不会少。

九年前我对钱,学费没有什么特别地概念。即使美国学校认真地列出了数字,从没有去过美国的我,也对那笔巨款有着一种无知者无畏的感觉。到现在成熟一点,也有自己挣钱和在美国生活的经历后,面对这种巨款,我只能对自己说,不管什么样伟大的梦想,我也不会为了它掏那么多钱。何况,我不是什么伟大的人。

贩卖理想

不管是建筑学还是爵士乐,成长的途径中总是有一些理想。有理想是好事,毕竟没有人是一开始就想当条咸鱼,有理想也是一个人成长的必需品,也是学校里的老师们能把知识贩卖出去的契机。谁不会梦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成为建筑大师,让自己方案落地,或者就以做题家的身份来说,设计出向大师看齐致敬的作品呢?或者想曾经地爵士乐大师们,能在纽约混出一片天地,去Smalls去Village Vanguard演出呢?理想是饱满的,但我想象不到我是如何能够挤进那些圈子。在搜起理查德迈耶的作品时,我又发出了那种感慨:似乎我一辈子也不太可能有这个机会设计出来这些东西。不单单是自己的实力,而是一个人的境遇,环境,有太多潜移默化不可掌控地因素影响着其中地每一环。而我的悲观主义,不过是其中影响最为微弱地一环罢了。

本科毕业时我没有选择去纽约, 因为一切和我当时还怀揣着建筑梦想想要去这所南加州建筑学院时的情节有点太过于相似。为了理想似乎可以不顾一切地往前冲,砸钱进去为理想买单。但我感觉到我做不到了。我的年纪大了,家里已经为“理想”买过了单。我没好意思再腆着脸再要更多的钱。我“放弃”了一部分的理想。

我不后悔自己的决定,我能预估到自己恐怕要把预期往下放几个等级才能够和现实匹配。如果去了纽约的话,我可以坚持去凌晨去jam吗?我可以为了省钱住最差的公寓,吃最糟糕的食物吗?又或者,恐怕最重要的一点是,我能在那种高压的经济情况下保持内心的平衡吗?这种做题家的思维——似乎我只要省着钱拼命地学总有一天就能出人头地的想法,恐怕不是一种健康的想法,而是要离我远去了。

寂静的深夜里,我又一次开始反思起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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